第(3/3)页 没有人回答。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。 被原初四神赐福的上位邪神,这个层次的存在,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围。 天人合一也好,武道真丹也好,在上位邪神面前,都是蝼蚁。 而森母,就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上位邪神。 其森母一脉,有着六尊中位邪神,八尊下位邪神,以及森母十二部族。 在那时候,蓝星与异域还未交汇时,异域北域由虫母、骸王、森母共同执掌。 但最后祂死了。 被恶怖杀死了。 “森母一族……” 苏轮忽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: “现在全灭了。一个不剩。” 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谭行: “谭狗,你说……咱们联邦,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?”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在场的沉默里。 辛羿垂下眼睛,没有回答。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,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。 龚尊闷声不吭,只是仰头看着那尊雕像。 谭行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仰头看着那尊森母雕像,看着那张眼角带泪的面孔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了。 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: “不会。” 苏轮一愣:“为什么?” 谭行收回目光,扛起血浮屠,转身朝祭坛深处走去。 “因为我们还活着。” “活着的,就有机会。” “要是我们死了,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.......毕竟,人死卵朝天,我们死了那管洪水滔天!” 苏轮站在原地,看着谭行的背影,愣了好一会儿。 然后他咧嘴笑了。 “妈的,说得对。” “活着的,就有机会。” “死了,那还管个蛋!” 他大步跟了上去,嘴里又开始嘟囔: “不过谭狗,你说咱们这次能搜到啥好东西?森母好歹是上位邪神,总该留点值钱的玩意儿吧?要是啥都没有,老子这一趟可就亏大了……”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,幽幽开口: “你能闭上嘴吗?” 苏轮:“不能。” 完颜拈花: “……那你能走快点吗?” 苏轮: “也不能。老子腿酸。” 完颜拈花深吸一口气,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,加快脚步,把苏轮甩在身后。 辛羿和龚尊对视一眼,同时叹了口气。 这支队伍,是真的没救了。 但也是真的……有意思。 众人穿过平台,朝着祭坛深处走去。 身后,森母雕像依旧矗立。 夕阳西下,血红色的余晖洒在雕像上,让那张本就悲戚的面孔显得更加哀伤。 眼角的那道裂痕在夕照中投下深深的阴影,如同一道凝固的泪痕,数百年来从未干涸。 风从废墟间穿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。 六尊中位眷属的雕像在风中沉默,八尊伪神的雕像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,化作普通的石头。 森母一族的最后痕迹,正在这片废墟中,一点一点地消散。 从今天起,异域北域再无森母一脉。 它们曾经强大过,辉煌过,统治过广袤的土地,拥有过无数的信徒。 它们的主人是上位邪神,它们的中位眷属有武道真丹的实力,它们的十二部族遍布整个荒寂大山。 但最后,它们败给了更强大的存在.......先是恶怖,然后是联邦。 历史不会记住失败者。 风还在吹,哀歌还在唱。 但已经没有人在听了。 苏天站在森母遗迹外围的废墟上,看着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。 他的身后,第七特战旅的战士们正在集结,清点弹药,检查装备。 四架直升机降落在临时起降场上,旋翼缓缓停转。 装甲车的发动机还在轰鸣,排气管喷出白色的热气。 “旅长。” 陈默走过来,递上一份完整的战报: “三族溃兵清剿完毕,确认无漏网之鱼。我军零伤亡。另外,苏轮少校传来消息.......祭坛安全,可以派人过去接管。” 苏天接过战报,翻了翻,然后合上。 他看向远处森母遗迹的方向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: “异族,永不容忍!” 没有人听见这句话。 陈默已经去传达命令了。 战士们正在登车。直升机重新启动,旋翼搅起漫天尘土。 苏天把战报塞进口袋,转身登上指挥车。 “收队。” 钢铁洪流缓缓掉头,沿着来路驶去。 履带碾过还在冒烟的废墟,碾过墨绿色的汁液和散落的残骸,碾过一个种族数千年的历史和荣耀。 身后,森母遗迹在夜色中彻底陷入了寂静。 只有那座雕像还隐约可见,矗立在废墟中央,眼角带着一道永恒的泪痕,目送着胜利者的背影渐行渐远。 然而,钢铁与血肉都无法感知的另一个层面.....当第七特战旅的战士将最后一名森母部族的族人一枪爆头,那声枪响在夜空中消散的瞬间....... 异变陡生。 先是一个光点。 焦土之上,从那个倒地不起的森母族人尸体中,飘出了一粒幽绿色的微光,像是萤火虫,又像是一滴凝固的泪。 它晃晃悠悠地升起,无声无息。 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十个、第一百个…… 整片森母遗迹之上,无数光点从焦土中、从碎石下、从每一寸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里升腾而起。 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像是有人打翻了银河,将满天星斗倾倒在这片死亡之地上。 光点在空中汇聚、交织、幻化....... 一个又一个虚影浮现。 根须部的战士,泪眼部的探子,金石部的勇士……那些刚刚倒在枪炮下的守墓派三族的族人,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在这片他们守护,生存了数千年的土地上。 没有面容,没有表情,只有模糊的轮廓。 他们沉默着,麻木着,空洞的眼眶对准同一个方向....... 森母雕像。 光点如百川归海,从四面八方朝那尊高逾百丈的暗绿色雕像涌去。 虚影们踏空而行,一个接一个融入雕像,像是在奔赴最后的归宿。 那不是祈求,不是哀嚎,甚至不是复仇的诅咒。 那只是……回家。 回到母亲的怀抱。 “咔嚓.......” 一声裂响,清脆得如同骨骼断裂,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。 森母雕像的左眼眼下,一道崭新的裂痕骤然出现,从上眼睑直直延伸到颧骨,和右眼眼角那道数百年的旧痕遥相呼应。 两道泪痕,一左一右,对称得触目惊心。 月光下,那张原本温润慈悲的面孔彻底变了。 不再是怜悯,不再是审视.......只剩下了纯粹的悲伤和死寂。 像是一位母亲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中,却无能为力。 她张着嘴,无声地哭泣。 泪水是石头做的裂痕,永远流不干,永远合不上。 风从废墟间穿过,呜呜作响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 而那些光点还在继续汇聚,虚影还在继续融入。 雕像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,从眼角蔓延到脸颊,从脸颊蔓延到脖颈,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张面孔。 但她始终没有倒塌。 她站在那里,流着石头的泪,目送着最后一个光点消失在体内。 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 焦土还是焦土,废墟还是废墟。 没有光点,没有虚影,只有那尊雕像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,眼角挂着两道永恒的泪痕。 如果此时有人回头看,大概只会觉得那张脸比白天多了一道裂纹。 没有人知道,那是森母一族最后的哀鸣。 一个种族灭族时,他们的神.......哪怕早已陨落.......替他们流下了最后一滴泪。 第(3/3)页